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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比较：nous，mind，intellect

Nous(Greek, Mind) Reason, and especially the faculty of intellectual apprehension, as distinct from mere empirical knowledge. In Plato nous is the quality enabling one to apprehend the forms. Aristotle distinguished between nous pathetikos (passive reason) and the higher nous, the immortal aspect of the soul, related to nous pathetikos as form is to matter.

Mind, philosophy of The philosophy of mind seeks to answer such questions as: is mind distinct from matter? Can we define what it is to be conscious, and can we give principled reasons for deciding whether other creatures are conscious, or whether machines might be made so that they are conscious? What are thinking, feeling, experience, remembering? Is it useful to divide the functions of the mind up, separating memory from intelligence, or rationality from sentiment, or do mental functions form an integrated whole? The dominant philosophies of mind in the current western tradition include varieties of physicalism and functionalism.

Intelligence Most generally, the capacity to deal flexibly and effectively with practical and theoretical problems. Since people’s capacities to do this vary with the problem, it may be doubted whether there is a useful level of abstraction at which one thing, intelligence, can be thought of as equally manifested in whatever logical, theoretical, practical, mathematical, linguistic, etc. successes we achieve. Nor is there much confidence left that intelligence tests measure any such general capacity, to take intelligence tests, often of very specific and culturally peculiar kinds. [1]

Mind（心灵）和intellect（理智）是nous的两种译法。前者侧重表示精神的存在，后者侧重表示精神的活动。

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

伊奥尼亚学派、爱利亚学派，都认为本原是一。多元论者探讨本原时转向“多”。现在给扣的帽子也一样，属于“朴素唯物主义”。

Empedocles的理论是：本原是水、火、土、气这“四根”。四根是质料因，“爱”和“恨”是动力因。爱是亲和、吸引，恨是分解、消散。所以其实也可以说“六根”。

他的认识论是“同类相知”、“流射”，事实上是感觉反映论。认识无非是对象所发生的一些“流射物”与感官相遇的结果。同类相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说事物本身有四根，而人的感官也是四根；同知同根同构，所以才能发生作用，形成认识。还有一种是说颜色不能被听，声音不能被看，对象与感官的类型要一致。

最后，Empedocles也是Orpheus教徒，相信灵魂轮回说。

阿那克萨戈拉Anaxagoras

万物的本原都由他的根源（种子）产生。他的前提是Parmenides的存在论。一切存在都不可能产生于非存在。A不可能由Ā产生。骨头由什么产生？不可能由非骨头产生，肯定是由骨头一类的种子产生的。是这么个逻辑。套用所有的东西，就有了“种子说”这个结论。因此，种子有不同的类型和性质。这就是多元论的典型。如果种子的类型和性质一样，就变成了原子论（德谟克利特）。

Anaxagoras的种子也不是最小的东西，而是“较小的部分”。首先，种子是永恒的；某一类型的种子不可能由别的类型的种子产生。其次，种子是无限的。这个无限有两个意义。一是说种子的种类是无限的；二是说对于具体的种子而言，都有比他更小的种子，没有最小的种子。

种子是质料因。注意。他谈到动力因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提出了心灵（理智，nous）这个概念。在这种观念上，他首先提出了精神性的观念。质料因是物，动力因是精神，并行不悖。所以也可以说Anaxagoras是二元论者。这里二元论与多元论不是矛盾的。解释的方法不同而已。

种子是懒惰的，理智是动力。Nous可以给个名词解释。毕达哥拉斯所说的“灵魂”、“精神”还多少带点物质性，这个nous就是精神性的东西了，他是独立自主的存在。考研很有可能考这个。Empedocles的爱恨很直接，Anaxagoras把他抽象化，上升为nous这么一个实体。实体，也可以名词解释。实体就是独立存在的、不依赖于他物的东西。

Anaxagoras的认识论，也是感觉主义，但是解释方法却正好相反。他说异类相知。你握别人的手，你的手热，感觉人家冷；由冷知热，由热知冷。注意，知识是由感觉生成的。多元论者是要从巴门尼德那里把现象给拯救出来。

这里就有了多与一的关系，可以出出题：略释希腊哲学的一与多关系。像在巴门尼德那里，一就是存在，多就是非存在；那在泰勒斯那里，一　就是水，多就是万物。另一方面，一与多有四种形态。伊奥尼亚学派认为本原是变化的一，毕达哥拉斯认为本原是不变的多，爱利亚学派认为本原是不变的一，多元论认为本原是变化的多。

在灵魂问题上，质料因与动力因有相含混的部分。你可以理解为质料因层面的灵魂和动力因意义上的灵魂。

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

万物由原子构成。原子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单元。原子是充实的。

如果到处是充实的，原子就不可能动了。虚空是原子变化运动的场合。虚空是非充实性的东西。然而虚空≠nothing。虚空同样是实在。Democritus认为，万物的原子，性质上都是一样的，万物的差别只是在于秩序、排列方式——这些东西统称为原子的“量”。就原子本身来说，是一元的；但要加上虚空，那由是二元的。这个原子的一元论就与种子不一样了。原子是同质不同量的。万物只是原子的聚合与分离。

Democritus的认识论是“影象说”。影象说不是流射，而是说影象从外界进入人的思想，形成了感觉。影象，英文是idea，原本含义是“置前”。心灵仿佛是镜子，映照出万物的影象。Idea→Object。影象是由原子构成的事物的轮廓，“印象”是这些原子在眼睛里留下的痕迹。他也强调了思想的作用。他主张约定论，也就是说一个观念是被决定的，必然的。然而这种约定存在于彼此之间，所以又是相对的。这是一种早期的相对论。

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

Pythagoras和他的学生组成了毕达哥拉斯学派，本质上是一个宗教派别。教义不许外传，有一定的戒规，从产生到消亡经历八百多年。我们只关心这个学派的前期。

米利都学派认为具体的物是本原，而他是寻求抽象的东西作为本原——数。

作为宗教团体，他说强调灵魂不死，又说轮回。组合性的、构成性的东西，都是这样的，比如桌子、身体，都是这样的。这样的东西会死。单纯性的东西、不可分割的东西，就不会死。灵魂就是单纯的、不可分割的。所以灵魂不死。Soul-simple，身死心不死，这样就有了轮回。当然这种观念可能是从埃及传过来的。

说到“万物的本原”，这个“万物”，在伊奥尼亚学派那里只是物理形体，而Pythagoras这里“万物”也包括灵魂、正义等抽象事物。万物都是数量的规定性。机会也是万物之一。他解释道：机会就是恰到好处。那还不是数嘛！灵魂怎么由数组成呢？灵魂就是“和谐”。和谐，就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还是数。

点是一、是单元。世界就是点→线→面→体。点运动→线运动→面运动→体运动。一切有形体的东西都遵守几何规定性，而点是数单元。所以物理世界也是数。

我们说这个东西是土丘而不是山，是有一定的比例标准。还是数。

他这样推，很容易导致观念论。所以伊奥尼亚学派有自然哲学传统，而毕达哥拉斯派、爱利亚派，则是有观念论传统。因为越来越远离事物。

之所以有画，是因为摹仿了原型；而之所以有事物，是因为模仿了数。数先于事物而存在。这到了后面柏拉图这里就是理念。

根据比例，造成一切。宇宙中适当事物相存和谐，就一定有“宇宙音乐”——这是赫拉克利特的断言——只不过我们听不到而已。

精神就是单纯性的。然而Pythagoras尚未完全把灵魂理解为精神性的东西。他还可能把灵魂理解为人体中的热气。这就不是很干净利落。这是过渡时期哲学思想的特点。

巴门尼德Parmenides

真理之路：存在存在，不可能不存在(it is and cannot not-be)

意见之路：存在不存在，不可能存在(it is not and needs must not-be)

存在（being）不生不灭。如果“存在”有生，那么他要么从有而生，要么从无而生。如果从有而生，那么等于说他一直存在，根本谈不上“生”；如果说有从无而生，那等于说“无中生有”。是不可能的。灭也一样。所以存在是不生不灭的。

Parmenides在他的哲学诗的开始，借正义女神之口，指出了真理之路和意见之路的区分：意见之路按众人的习惯认识感觉对象，“只以茫然的眼睛、轰鸣的耳朵和舌头为准绳”；真理之路则用理智来进行辩论。“真理”和“意见”是希腊哲学的重要概念。从Parmenides最初所作的区分来看，这不仅仅是两种认识能力——理智与感情——的区分，而且是与这两种认识能力相对应的两种认识对象的区分：真理之路通往“圆满的”、“不动摇的中心”，而意见之路的对象却“不真实可靠”。Parmenides用“光明”与“黑暗”两个领域比喻真理和意见的对象。

Parmenides把being作为真理的对象。Being是代替色诺芬尼（Xenophenes）的“神”的概念；虽然两者都表示“不变的一”，但being的概念具有更高的概括性和思辨性，更适用于理性的论辩。他关于being的学说包含着我们在早期哲学典籍中见到的最缜密的哲学论辩。

Being这个概念来自古希腊文的“是”（einai）动词。在西文中，是（to be）既可用来作系动词，起表述作用，如在“A is B”句型；又可以单独使用，指示事物的存在。如英文to be or not to be就是指示存在的一个范句。他对真理之路与意见之路的区分，相当于亚里士多德建立的形式逻辑同一律；两条路的对立，也就和排中律一样。没有太多的哲学道理。

当Parmenides说“不是的东西必然不是”走不通时，他的意思是说：“Nothing是不能思想、不能表达的”。因为“能够被说和被想的是与存在同一的东西”。这句话通常被缩写为“思维与存在是同一的”。Parmenides的理由是，思想内容需要由“是”来表达，所以思想的对象就是“是者”（存在，being）。他以“是”具有表述思想与指示存在双重功能为理由，把“是”的两种功能归结为同一含义、同一对象，得出了上述结论。我们现在可以批评他混淆了主观和客观，但我们必须理解，当“是”的意义最初被转变为哲学范畴时，他的运动极为宽泛，不论思想之中，还是思想以外的东西，都可用“是者”的范畴加以表达。

Parmenides否定了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联系和转化。他要人们牢记“存在存在”与“存在不存在”毫无共同之处，激烈地批判那种认为“存在和非存在既相同又不相同”的观点是“彷徨不定”、“无所适从”、“既聋又瞎”、“不辨是非”；说那种观点的实质是认为“一切都朝向自己的反面”。不难看出，这些批判是针对赫拉克利特的。赫拉克利特认为，一切事物都处在向对立面的转化之中，他既是又不是自身。在Parmenides看来，这无异是说一切事物既是又不是，混淆了存在于非存在。

Parmenides又通过思辨规定了存在的性质。这些性质包括：不生不灭，连续性和完整性。①不生不灭。这个前面说过了。②连续性。存在在时间与空间上是连续的。“因为存在只能和存在连续在一起”。③完满性。就像是一个球体。Parmenides和其他自然哲学家一样，认为世界的本原是处于时空之中的对象，既不是超时空的本质，也不是无形状的精神。区别只是在于：他以前哲学家所说的本原具有感性直观，可把握形体和性质，比如可感的物理性质，以及可用数字符号和图形象征的数学性质；而Parmenides则说明，本原的意义和性质只能是理性思辨和逻辑论辩所把握的“存在”。他的思辨和论辩达到了早期自然哲学的最高水平。“存在”后来超出自然哲学，成为形而上学的中心范畴。

给你一个名词解释：“（Parmenides）存在”。你怎么答？先说米利都学派怎么说本原，巴门尼德提出截然不同的观点，任何事物具体形态之前首先是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存在是本原。这样推出来，我们说“苹果是圆的”，隐含的概念是：存在。苹果首先要存在，才是圆的。然后再说存在特特点：永恒、唯一等等。说一说“锁链锁着的圆”。锁链=不动，圆=连续唯一。

芝诺Zenon

芝诺维护不变的一，告诉你变的、多的，统统是幻觉。

首先，存在是一不是多。

①从无限大与无限小的角度论证。如果存在众多，就必然由许多部分构成。这些部分要么有广度和厚度，要么无广度和厚度。如果有广度和厚度，由于任何一个部分的边界都不会是最外的，所以，这种广度和厚度就可以无限相加下去；如果无广度和厚度，即使把这样的部分永远相加，也依然等于零。因此“如果存在着众多，那么他必然既大又小，小会下到没有体积，大会大到无限。

②从无限多与有限多的角度论证。如果存在众多，存在的数目必须同实际存在的事物相等，但假如事物就是那么多，那么他们在数目上可数，因而就是有限的。另一方面，假如存在众多，他们在数目上又是无限的，“因为在存在的东西之间永远有另一个中介，中介之间又会有其他终结，所以存在着的东西便会无限多。

然后，存在不变。

①二分法。运动即A→B。A到B首先要经过AB中点C，A到C要经过AC中点D，依此类推，乃至无穷，A→B是不可能的。所以运动是不可能的。

②阿喀琉斯追龟。设想阿喀琉斯和乌龟赛跑。乌龟先爬一段路程；当阿喀琉斯跑完这段路程时，乌龟又向前爬了一段；一追一爬，以至无穷，阿喀琉斯永远追不上乌龟。这说明即使有运动，也没有快慢之分。

③飞矢不动。飞矢在一段时间里通过一段路程，这一段时间可能被分成无数时刻；在每一个时刻，箭矢都占据着一个位置，因此是静止不动的；就是说，他停驻在这段路程的各个不同位置上，而不是从一个位置飞至另外一个位置。

④倍等于半。如下图所示：

　　　　　A₁A₂A₃A₄

B₁B₂B₃B₄→

　　　　　　　　　　←C₁C₂C₃C₄

设B、C两系列运动速度相同，A、B、C三系列的每一部分大小相同；那么，B4到达A₄的时间与C₁到达A₁的时间相等，但B系列的运动时间是C系列运动时间的一半（因为相对于A只移动了两格），或者说，C系列的运动时间比B系列多一倍（因为相对于B移动了四格）。两者等同，故倍等于半。这没什么意思。

加一个“考试悖论”。我说：下星期我来一次突击考试。你说：老师！理论上你不可能举行突击考试。首先，不可能是星期五。因为如果从星期一到星期四都不考，那么谁都知道星期五考。这就不叫突击了。所以星期五不可能考。那么星期四也不可能考。以此类推，你不可能举行突击考试。

到底什么叫悖论？唉，这就是悖论。你明明知道不对头，但在逻辑上找不出他的问题。你要明白芝诺的意图，要知道他用悖论是来干什么。

芝诺悖论的哲学意义在于，他首先利用找出论敌观点自身矛盾的方法反证自己的观点，并在人们习以为常的运动观念中提出连续和简短、无限和有限、整体和部分的矛盾，深化了早期自然哲学家关于一和多、不变和变之间关系的讨论，为推动辩证法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

Anaximander是泰勒斯的亲戚和学生。他看到了前辈本原说的缺陷。那水作为本原，可以解释湿性；但是热啊、干啊、冷啊，他难以解释。他把万物的本原归结于apeiron/indefinite。“无定”。这种思路就跳得很远了。S df P，就有局限性了。他只结实一类的事物。由此他想到，作为万物本原的东西是没有规定性的。套亚里士多德的话说，万物生于无定，复归于无定。无定可能是万物性质的“平均状态”，没有突出的性质。但无定可以就他某方面的性质演化为万物。这个比较辩证、抽象。他没有性质，又什么性质都有。我们看，这里就有矛盾了。矛盾就是辨证。

动力论上，无定说认为是动力是无定的各种性质的分离与聚合。Anaximander把无定分化为万物的过程当作“生成”，把万物复归于无定的过程当作“消亡”，生成与消亡共同构成世界的运动；一些事物的产生必然伴随着另一些事物的消亡。这叫做“补偿原则”。

阿那克西美尼Anaximenes

无定是个普遍的东西，但是他到底是什么？太抽象了。Anaximenes不满意，他认为“气”既是具体的东西，又比水要来得普遍。这就“扬弃”了泰勒斯的局限性和Anaximander的抽象性。也可以说，气是水与无定的结合。

气是无定的水。

这种思路可以用辩证法来套：正—反—合。在以后的思想升华于在前的思想。米利都学派的三个人对本原分别做出了解释。Anaximenes的先进性就在于把抽象性句具体性统一了起来。

气有冷和热两种性质，以及与之对应的“浓聚”与“稀疏“两重运动：稀疏为火，浓聚则依次为云、水、土、石。冷和热的性质依浓聚和系数的程度逐渐上升。这种生成观是典型的“转化生成观”，与Anaximander的“分离生成观”形成鲜明对照。

赫拉克利特Heraciltus

世界秩序不是任何神或人所创造的，他过去、现在、未来永远是永恒的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燃烧，在一定分寸上熄灭。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仅万物变化，本原本身也变化。

米利都学派虽然有总体的不变，但是从一种形式转化到另一种形式，还是变化。从变化性而言，气似乎比水更先进。然而与火相比，水和气都是质料，而火不仅仅要物质原料，而且是质料的变化形态。只有在燃烧中，火才存在。火是实体运动变化的过程。正是因此，土这种最不富有变化性的东西，就没人把他当作本原了。Thales和Anaximenes讲质料，Heraclitus讲过程。他的议题重点突出的就是变化特点。

又，Thales认为自然不是神所创造，Heraclitus更明确地表明了这个立场，解释自然的可挂性。另外，要注意“一定的分寸”这个词。各种转化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序的。这个序就是logos，是分寸、比例、尺度。英文中有许多关于学科的词语，比如psychology、biology，这个-ology的词尾就是从logos变来的。当然这与今天我们所说的“规律”还是有很大的差别——logos只涉及量度。不过他毕竟谈到了秩序。Logos的本义是“说出的道理”。《圣经》：

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 (John 1:1)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约翰福音》1:1）

这个“道”是能够被人认知的。其中也包含着理性的因素。后来人把logos译为“道”，也就是这个道理。英文中把上帝的话——大写的Word——作为logos，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说什么，就有什么（创1:1-6）。所以这个词与基督教有密切的关系。火转化为万物，万物转化为其他事物，有秩序。这个尺度、比例、分寸，就是logos，就不仅仅是靠眼耳鼻舌，而要靠思想的力量去把握。这才能达到主客观统一。

Heraclitus的名言：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这里把水流作为Metaphor去解释世界，说明万物皆流。你不能单纯地去理解，要联系到火和logos学说。他的门徒克拉迪鲁斯说“人连一次都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这有什么区别？克拉迪鲁斯其实是否认了秩序，否定了相对静止。这是极端的。强调一切皆变、一切皆流，他并没有否认实体性。火是本原。质料和实体是前提。Heraclitus其实既强调了变化，又强调了对立面的同一。事物的产生必须通过战斗、对立，只有对立才能走向同一。

唉！我们看，我们给人指路，你说“左走”，这就是说有个右边。如果只有左，其实也就没有左了。想象一下，如果没有“死”，“生”也就不会那么有意义了。既然是永在，那么大家都是神。再看六弦琴，为什么会产生和谐的音调？因为不同的力度大小、不同的弦产生不一样的东西，构成和谐的旋律。

海森柏，量子力学的创始人之一，他对Heraclitus的学说评价很高。他认为能量是状态概念，而不是质料概念。他用把能量比成火，所以认为Heraclitus道出了现代物理学的精要。黑格尔甚至认为西方哲学史的真正起源就在于Heraclitus——因为他首先把世界看成一个现实的过程。所以黑格尔说：“回到赫拉克利特吧！”

泰勒斯Thales

大致而言，希腊哲学可以分为早期自然哲学、古典哲学和晚期希腊哲学。你去记每个人的重要观念、核心命题，就可以了。早期自然哲学，最初一个学派就是伊奥尼亚学派（Ionia School）中的米利都学派。自然哲学家看到千变万化的自然，他们思考：为什么变？什么在变？所以自然哲学家多数都写《论自然》，来探讨变化的原因。亚里士多德（Aristotle）说哲学源于“惊奇”。

第一个哲学家泰勒斯说，万物千变万化，但最都起源于，并将归向于一个本原——他把这个本原概括为水。

泰勒斯：万物的本原是水。

本原（arkhe），字面含义就是：根本的原因和来源。亚里士多德谈到“本原”，说本原就是由他而生，又以他为归宿的东西；他又说本原的性质多变，但他的实体始终如一。“实体——性质”这一对范畴你可能不大理解。我们更一般地说，性质是特征，实体是性质的归属、所属。所以实体也叫“主体”。主体拥有性质（property），也叫属性；属性为实体所有。变化变的是性质，实体是不变的。这叫“变中不变”。这是亚里士多德对本原定义的关键因素。举个例子，苏格拉底是伟大的哲学家，你一直这么称呼他。但他可能变高、变老。所以变的是性质。实体是不变的。拿这个定义去套泰勒斯，就是：

水出生万物，万物归于水；万物变，水不变；水是实体，万物是性质。

这个命题很简单。但是泰勒斯是西方哲学的开端，这个水本原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以往希腊人结实世界诉诸神话世界观——其特点是从自然之外的东西（超自然的东西）去解释自然。泰勒斯从自然之外回到自然本身，用自然解释自然。这就标志着从神话向哲学的转变。这代表着人类认识的推进和水平的上升。从某种意义上说，水是第一个哲学概念——他不是这里的水、那里的水，他是具体与一般的统一。早期自然哲学的思路就是这样——由特殊推向一般。当然，这里也有不同的解释。古希腊人一般认为世界由四种要素构成：水、火、土、气。在泰勒斯那里，水是老大。说他变，就是说水可以变成气，气再变成火，火再变成土；说他不变，这个土最终又回归到水了。所以变是过程，不变是过程的整体。

为什么他回提出这种本原说？可能与希腊的环境有关——地理因素。到处都是海。水太多了。再有，亚里士多德给他找了个理由——万物都是又种子萌发的，而种子需要湿润才能萌发。从这个意义上说，万物根源于水，由水组成。当然还有就是，神话也为希腊哲学提供了某种动力——比如海洋之神颇受崇敬。神打来打去，海神最牛。影照过来，水是万物的本原。

这只解决了本原问题。还有动因问题。也就是说，有了质料以后，谁去推动他们运动？材料如何剪成衣服？泰勒斯认为，灵魂充于万物中。灵魂是动力。这里的解释比较复杂，我们就不用关心太多了。

质料、动因这些概念，并不是一蹴而就地形成的。这里有长时间的关于“原因”的思考。

OK。我们来贴个标签。他这个思想属于什么啊？唉！对了，通常我们说“朴素唯物主义”。不过其实这样贴标签很牵强。唯物主义是现代的观念，泰勒斯那个时代，管你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不过我们粗略地看，万物的本原是水，水毕竟是物质。所以可以说他明显地带有朴素唯物主义的倾向。

问　本体论与本原论有什么关系？

答　“本体论”是一个比较学院的表述，讲万物之“宗”。其实泰勒斯的水本原说是一个粗糙的本体论。本体论是比较精致的。简单地说，本体论就是what is。比如一张桌子，你说桌子存在，为什么？因为是黄的。本体论就追问了：难道黄的可以表示桌子吗？那我把他涂红呢？因为这个方的东西。难道方的就是桌子吗？我把他锯成圆的！……实际上你不要上本体论的圈套。他要问的是：那承担万物的东西是什么？性质的负载是什么？本体论以外的描述是只说属性，说了半天都是不着边际的东西。

“不变”，事实是维持一种常识。你人再是长大，再是变化，常识告诉你：那始终是一个人。这就叫做把实体与属性分开，实体不变属性变。Subject-property，这是自然哲学的一般思路。把不变理解为过程的整体，这个比较容易理解——也就是把水的变化画一个圈。

四、人类学视域下的宗教与人性

经典人类学为看待宗教与人性的关系提供了另一个视域。虽然当代人类学早已不再守进化学派之窠臼[①]，但至少是在宗教人类学领域，“宗教是在人类进化过程中生成，随人类之进化而进化”的观点仍然是理论基石之一。这对于理解宗教的本质、宗教与人性的关系，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启发意义的。

文化人类学既有一个宏观的视野，又用田野调查说话，力求言之有据——人类学家颇引之为自豪。泰勒说：

某些学者如此过多地注意各个人的生活，以至看不清楚整个社会的活动情况。“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一著名俗语，对于那些不能广泛观察社会的观察者是完全适用的。另一方面，哲学家却能如此过多地重视社会生活的一般规律，以至他完全忽略了组成社会的各个活动者的影子，因此可以说他是“只见森林不见树木”。[②]

人类学从田野调查出发来说明问题——一般认为，在进化学派的框架下，人类学（包括考古学）的大量材料足以证明人类社会早期是没有宗教的。既然如此，“宗教为人性所固有”便根本无从谈起。吕大吉先生从马克思主义立场出发对此问题做出了如下归纳。

第一，  宗教观念和人类精神世界的一切观念一样，是社会存在的反映——既不是先天而有，也不是神灵启示的。只有把原始人的宗教观念与其反映的对象——原始社会联系起来，才能发现它的本质及其产生的社会基础。[③]

第二，  宗教观念是一种相当复杂和高级的思维活动，它不可能产生于刚刚从类人猿脱颖而出的早期人类。原始人必须经理长期的发展，才有可能积淀出产生宗教观念所需的智力技能和相应的社会条件。[④]

第三，  考古学资料显示，人类最早的遗迹现象中看不出宗教的痕迹；具有明显宗教特征的文化遗存——比如墓葬和岩画[⑤]——出现于旧石器时代晚期。[⑥]

第四，  综合各方面资料，宗教发端于原始时代的氏族制社会，是随着氏族制的形成而产生的；人类最早的宗教是原始氏族的伴生物，是作为氏族制的上层建筑出现的。[⑦]

对于当今的宗教学研究，上面的结论具有相当大的适用度，非常重要。不过我们也不能把它视为万年不变的金科玉律。这里也有一些颇为值得注意的细节。这里列举两点，以资参考。

首先，如今说明人类最早宗教遗迹的材料几乎清一色用的是“莫斯特文化”。但是当代体质人类学——尤其是在于遗传学合作之后——早已证明尼安得特人根本就不是人。所以用莫斯特文化说明问题，已经显得力道不足。如果我们承认莫斯特文化中的文化现象有宗教现象，那么是认可动物也可以拥有宗教观念呢，还是同意动物也可具有一定程度的人性？按照体质人类学家的描述，当时是有好些类人猿或“猿人”齐头并进地向真正意义上的“人”发展，大多在发展的过程中灭绝了；最终剩下来的一支，一直进化为晚期智人—现代人。所以这里大有值得探讨的理论空间。

其次，西方人类学家最初往往是带着基督教的宗教理解（一神观念，系统化的组织和教义，信、望、爱的模式等）去进行田野调查的，而在这样的理解之下，调查往往就受到一定的局限性，或者他们做出结论往往有些草率，以至于把那些明明有宗教观念的人群排除在宗教信仰者之外。菲奥纳·鲍伊描述这种情况时提到：

无论宗教是什么或不是什么，维多利亚时代的探险者、商人和传教士，都充满信心地宣布“野蛮人”没有宗教。著名的探险家贝克（Sir Samuel Baker）1866年在伦敦的民族学协会，做了关于非洲北部尼罗河民族的讲演，他说：“毫无例外，他们没有对至上存在的信仰，既没有崇拜或偶像崇拜的形式，而已没有迷信为其头脑的黑暗带来一丝光亮。他们的思维像沼泽一样沉闷，构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世界。”

德拉蒙德（Henry Drummond）是位走南闯北的福音派基督徒，在他的“原始”观中，他力图将进化的理论与较仁慈的和浪漫化的情感结合起来。德拉蒙德（1894）以卢梭式的预期论述说：“原始人居住在未开垦的处女地上，没有布，没有文明，没有知识，没有宗教——自然之子，没有思想，无忧无虑，而且心满意足。这种人显得十分幸福，但实际上没有希望。”这种恶劣的和明显的错误，产生于对正在讨论的原始人的生活和语言的无知。欧洲的观察者（以及所有的旅行者），尽管寻找与自身文化相关联的点，但是经常在对方表现出自己不熟悉的外表时，看不到我们所说的“宗教”。[⑧]

这是当前研究过程中应当注意克服的倾向，也是我们理解经典人类学著作时应当仔细审视的。以科学的态度而言，文化人类学工作者应当避免因由“他者的目光”审读一定环境之下的文化现象而造成的理解偏差——“人类学家强调要从被研究者的观点出发来理解他们的文化，而且拒绝用我们自己的范畴将被研究的文化切割成零星的碎片。”[⑨]当代人类学特别关注这个问题。但经典人类学也并非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其实作为进化学派的主要代表之一，泰勒本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提到：

现在或从前是否有文化如此之低以至没有任何宗教观念的人类种族呢？实际上这是关于宗教的普遍性的问题。对这个问题，在如此之多的世纪中，人们时而能有把握地作出肯定的回答，时而又能有把握地作出否定的回答，而这两种情况均跟所引证据的贫乏形成鲜明的对照。民族学家们求助于进化论来阐明文化，并研究循序渐进的文化阶段之一个从另一个的起源，与此同时，他们以非凡的兴趣接受了关于完全没有宗教的部族的一切报道。于是他们就说：这就是完全丧失宗教的人，因为他们的祖先没有宗教；这就是提供人类部族的前宗教状态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才从这种部族中产生了宗教发展的条件。我认为，在研究宗教发展的时候拿这样的基础作为出发点是不完全合适的。虽然理论的壁龛是现成而合适的，但是应当拿来充实这个壁龛的雕像还很不完善。这种情况，好象把那些既没有任何语言，也不知使用火的仿佛存在的部族某种程度地描绘了出来。本应有过报道说，发现了跟宗教观念格格不入的蒙昧部族，但这种发现不是依靠充足的证据——对于这种绝无仅有的情况，我们有权要求这样的证据。时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同一个作家，他一方面在一般的谈话中宣称在他所记述的蒙昧人中没有宗教现象，但是另一方面他自己又引用了许多证明他的上述观点毫无根据的事实……[⑩]

正是因为这种认真仔细、严谨求实的学风，泰勒才当之无愧为真正的人类学家[11]、宗教人类学的创始人。